日头正好,春日的暖阳晒得人暖乎乎的,姜意正跟着文大夫把药材拿出来翻晒。 「你要去临安城?」文老大夫突然问道。 「对。」姜意点头回道。 「相公收到了上庠书院的推荐信,我跟他一块去。」 「去上庠啊。」文老大夫喃喃自语。 「也好,发生了这样的事,他是待不了南山书院了。」 「你要去临安的话,顺便给你师伯带点东西吧。」文老大夫说着,便要往屋里去。 「我师伯在临安城?」 「对,你二师伯在那里。」文时武这一生总共收了四个徒弟,其中老大和老三都在京都,老二正巧在临安。 而姜意是他替老三收的徒弟。 姜意闻言一喜,她正愁着怎么办呢,学了几个月,她远远不到出师的时候,现在她还未到精通的地步,只是已经学会看着症状按着药方抓药。 见姜意如此,文老大夫也想到了,他这师徒还未出师。 「我再给你写封信,你有空也去你师伯那学习一下,正巧,他也开了几家医馆在临安。」 「好,谢谢师公。」 …… 那日迟宴回到文府后,便按岩山先生所言,打开了信。 这是一封推荐信,而且不是直接推荐迟宴去上庠书院,是推荐他去给上庠书院的院长柳长渊当弟子的。 柳长渊啊,那是何等人物,他的迷弟迷妹遍布大江南北,迟宴也是其中之一,柳长渊的诗词乃为当朝一绝。 嗯,他对离开南山书院的悲伤是没有了,相反,他是极为期待的。 柳长渊啊。 他怎么都想不到,他不是拿到了上庠书院的普通入门卡,而是顶级入门啊。 柳长渊是什么人物,单单说他自己就是一个传奇。 天元六二年的状元,自小就是神童,十岁中秀才便一路考上去,连中三元,年方十六岁就是大启最年轻的状元。 只是他为人太过放荡不羁,写诗调侃了当时辅佐幼帝的皇太后,被贬至西北,到后来,他干脆就辞了官,开了个书院在临安,做起了远离庙堂的山野闲人。 但是他的才能,那是毋庸置疑的,当得起当代大儒。 没想到岩山先生竟与之是好友,不过想想也是,大儒与大儒之间,总是惺惺相惜的。 拿到书信的那一刻,迟宴便打算去临安了。 临安新一年的开学,等到春雪初融,他们就可以出发了。 既然要去临安他俩房也不租了,便要开始收拾要去临安的行李。 清河县距离临安还挺远的,清河县在中部偏南的地方,而临安在西北,他们用车马的走的话,得走一个月。 「什么,你们要去临安?那是哪里?」迟母作为一个连清河县都没有出去的人,肯定不知道临安在哪,但是在她看来出了县城的地方都算是远的。 倒是迟父有点见识,他年轻时到底是出去闯荡过的。.. 「三郎,你说你们夫子推荐你去临安上学?只是临安到底是太远了,我们这边没有书院了吗?」 在迟父看来,以迟三郎的水平,在家自学,考上个举人应是没有问题的了。 「父亲,上庠书院是与南山书院同名的书院,这一次我必须去,不过此去路途遥远,恐怕几年内迟宴不能在爹娘跟前尽孝了。」 说着迟宴跪了下来,迟父迟母赶忙将他拉起,不过他不肯起来,一定要给爹娘磕头。 「三郎,你的腿,如何了?」纵然迟家的人不赞同迟宴远行,但是迟父心里明白,迟宴不能被他们绊住手脚,小鸟儿总要长大了,离开家去高飞。 只是家里并不能帮助他多少了,能飞多高,就看她自己了。 「已好得差不多。」他的腿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,加上高强度的复健,已经可以正常走路,出行是没有问题了。 「这一次,你媳妇也跟你一起吧?也好。」迟家人知道姜意的能力,对迟宴跟着她是极为放心的。 「大哥,二哥,家里就拜托你们了。」到底是兄弟,迟威和迟武都上前去抱了抱自己的三弟。 经历了迟大嫂一事和分家,万幸一家人并没有像其他人家那般反目成仇,老死不相往来,在未来的路,还是可以互相扶持。 在家里过了几日,迟宴与亲友道别后,又到了县城与柳白客几人道别。 「哇,迟兄,先生竟然推荐你去上庠书院,我也想去。」瞿安澜永远是最闹的那个。 「别闹。」柳白客一把折扇敲在瞿安澜头上,瞿安澜熟练的一躲。 「迟兄,恭喜。」柳白客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迟宴不可能再留在南山书院,不过到真的到来的那一刻,又不由得心中遗憾,今后恐怕再难与迟兄论课了。 「迟兄保重,我们乡试再见。」 因为腿伤半年,迟宴错过了这一期的乡试,下一次就是在两年后了。 柳白客这一次乡试已经通过,中了解元,他心里明白,若不是迟宴没有参加,可能这解元没这么顺利到他的手里。 接下来,柳白客也不会再留在南山书院,而是应家里的要求可能要去游学。 「我可能会去临安,届时就要麻烦迟兄招待了。」柳白客也说出了他的打算。 他与瞿安澜和俞时肆不同,他是嫡长子,自然要肩负更大的责任,趁着还未入朝,他自是要走一下这大江南北,领略一下各地的风情。 「你过来,我定请你吃酒。」迟宴也笑道。 下一次,他可能就要跟瞿安澜一个考场了。 没办法,谁叫这家伙,这一次乡试吗,没有过呢。 两人是和清河县的商队一起出发的,这么远的路程,只两个人上路,就算姜意身负巨力也艰难。 何况迟宴还有他的一车书,为此,姜意还去商行专门租了一辆马车还有一个车夫,就他们两个人,届时只要跟上商队就行。 城门口,尤为想哭着上前抱住姜意的腿,让迟宴给隔开了。 姜意要去临安府了,那她在清河县衙设的学堂只能作罢,是以尤为这个少年,每日都来文府报到,和姜意学画,然后自己拼命的练习,不过时日到底是太短,这边姜意也没教材给他。 只能遗憾作罢,倒是尤为,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意,扬言待他跟老叔说好,要去找姜意学艺。 姜意见状都笑了,直道「你若来,我便收了你。」 尤家,尤为这一脉就他一个男娃,家里能同意他出远门才怪呢。